徐秉金:合资的初衷正是为自主创新

  今年自主汽车为什么这么火?!她,从来都承载着汽车人的光荣和梦想;她,一直都肩负着汽车行业振兴的希望!她的进步多少次让你感动落泪!她的发展也多少次让你恨铁不成钢!您愿意为中国自主品牌汽车摇旗呐喊吗?您愿意为咱们自己的汽车工业的长足进步和发展站脚助威吗?欲知为何,请看新浪汽车与自主汽车协会和自主汽车网联合主办的第六期轮语汇沙龙。以下为中国欧洲经济技术合作协会会长、中国汽车流通协会名誉会长徐秉金的讲话:

中国欧洲经济技术合作协会会长、中国汽车流通协会名誉会长徐秉金中国欧洲经济技术合作协会会长、中国汽车流通协会名誉会长徐秉金

 

    徐秉金:我看到今天是新浪汽车自沙龙第六期,主题是自主汽车,题目是今年为什么那么火。刚才刘晓科介绍了,说巴西搞了这么多年汽车,最后没有自主汽车,这值得我们反思。巴西和中国可以对比一下,我们搞汽车这么多年,合资也搞了很长时间,我们今后汽车往哪个方向走?所以,我认为中国汽车工业发展到现在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确实是十字路口和转折点。

    我们搞了这么多年,回头看中国汽车现状究竟怎么样?赵航同志也好、庆文、安庆航都是我们汽车行业的老人,都熟悉情况。最近庆文发了几篇文章,非常精彩,都很有前瞻性,提出一些观点,值得我们去探讨,按照这个观点摸索前进。

    所以,我觉得今天要谈自主汽车,我带来一份材料。我们以前搞自主汽车的时候,请过原来的国务院副总理,全国人大副委员长邹家华同志给我们题词,这个题词是2001年提的“车魂”,前面有四个字“自主创新”。很明显,邹家华老人家一直关心中国汽车工业的发展,到现在他的这个情结仍然保持,对中国的自主汽车寄予厚望。当时给我们的震撼很大,当时我们让他题字,他想了很长时间就写了两个字“车魂”。什么是魂?魂魄,是人的最高的精神境界,没有魂魄和精神境界,干什么都是没有意义。国有国魂,军有军魂,汽车也有魂,所以是车魂。汽车本身是人造的,汽车中有人的智慧,这就形成了一种魂魄。大家本着这种精神干自己的车做自己的事情,任何情况下不能丢了魂。我们要以这样一种最高的精神境界做我们的汽车,所以我觉得老人家这个题词对汽车人是耳提面命,指出了方向。

    我们做一个简单的回顾,中国人能不能搞汽车?中国人要不要搞自主汽车?中国人能搞汽车,中国人并不笨。五十年代我们就搞了汽车,当时苏联援建的长春汽车厂。毛主席有一次在1956年4月份的会议上说过一句话,中国人什么时候能够做出自己生产的小轿车?这句话说了之后,当时参加会议的人,底下做着的是老工业部长极力1936??这是1956年4月份,到了1958年5月21号,长春第一汽车制造厂就搞出了第一辆中国的小轿车——东风牌小轿车。那时候是刚刚建国初期,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就是用这种精神拼出来的车,造出来了车。这个车开到中南海去,毛泽东主席非常高兴,我们有了中国自主汽车。之后为什么搞出了红旗,就是希望搞大一点,让领导能够坐的车。这样集全国之力我们在1958年8月1号搞出了第一辆红旗汽车,这说明了中国人有能力,自己动手做出来。那个时候韩国日本还没有汽车,还差得远。所以,中国人不是不能做,但回头来看,我们现在的汽车工业到底是什么样子?红旗轿车的诞生本身说明了中国汽车人高举自主创新的旗帜,打了第一场翻身仗,这就是一种精神。我们对红旗寄予厚望,怀着什么样的精神希望它能够发展起来,这当时就给我们一种重要的启示。我说这一段的意思想说,我们能造汽车。所以,邹家华同志题车魂的意义非常深远。

    今天我们沙龙的主题是搞自主汽车,这离不开自主创新,我们必须在自主创新之路上闯出一条路来,没有自主创新就没有中国自主汽车工业的发展。

    当时红旗轿车体现了中国老一代汽车人不畏艰苦创业的精神。现在就要鼓励新一代人继承老一辈的那种精神。我们现在很怀念那个时候,我曾经在一汽待过两年的时间。那个时候的人的概念和精神面貌是什么样的?而且在资本主义国家或者是美帝国主义封锁制裁的情况下,我们自主干出来的。毛主席说过一句话,你封锁吧,你封锁十年八年中国什么都能造出来。所以从一开始这种精神就体现在中国汽车工业上。

    我们现在成为了汽车工业大国,这是来之不易的。这是值得肯定的。但我们仔细分析,2000多万台车有多少是我们自己的车?大家都知道,中国汽车工业发展到现在市场被跨国公司控制了,我们的话语权也被控制了,你和人家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说什么价钱就是什么价钱,我们的市场从源头到最后,从生产到销售这个全产业链被控制了,大家可以查一查,外国人投资了,我们自己搞的。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看到了中国自主汽车的希望,那就是我们有很多自主企业在跨国公司挤压下成长和发展起来了。当时在搞自主汽车展的时候,我们当时的目标是有吉利奇瑞比亚迪、沈阳金杯、北汽都有很多自主品牌。当时考虑我们要搞中国的自主汽车,怎么搞?我记得是2009年,我们参加沈阳金杯的面包车的下线仪式,当时他们董事长说了一句话,我们性价比这么好的汽车卖不出去,叫跨国公司顶得一愣一愣的,一辆车的性价比这么好,卖不出去。他说,我不贪图数量,我要把汽车公司做强。这个给我们的启发非常大。这是2008年的事。2009年,大庆搞汽车展,当时我们就商量,咱们能否宣传一下自主汽车,建国之后这么长时间,中国汽车搞了将近60年,中国汽车发展到什么程度,应该展示给大家看。当时就写了一份报告,这是本人干的一件事,当时给的是邹家华同志写的,邹家华批给张德江,我们要借以60年大庆搞一个中国自主汽车成果汇报展,张德江马上就批给了李益总(音译),把这个汇报展放到整个展览里去。但当时戒严,阅兵来不及了,所以,就决定第二年搞,2000年搞的。

    这次当时心里没有底。我们搞这次成果汇报展,首先要征求汽车行业里的意见。当时安总是汽车工业协会的,当时我们想请汽车工业协会的,汽车工业协会是我们整个汽车行业一个最有发言权的,但没有介入。为什么不介入?因为他们有大的汽车展,他们内部有一些规定,不能搞这个。不搞可以,但别要使反劲,我们很高兴,等开展的时候说我不来了。我们行业部门说自主汽车展是为了赚钱,我们是搞各成果汇报展,而且当时是没有钱。因为一个协会的哪有钱,都是自收自支的单位。当时给了我们很大的方便,摊位数省了很多,这样我们把这个搞起来。当时来了很多常委的同志,政治局委员也来了,媒体就进行报道。当时说了这么一句话,满大街跑的汽车都是外国车,体现不出我们的本事。2931??中国汽车市场被别人占了还自豪,贾庆林和李长春同志是这么指示的。所以,对整个自主汽车发展提了很大的推动作用,所以我们一直坚持搞到现在,我们不能够抛弃自主创新,更不能够不用自主创新来发展我们的自主汽车。

    现在我们回头看什么是自主创新?当时我提出自主的概念,受到很多人的质疑。什么是自主?英文怎么翻译,为什么叫做自主汽车?提这个问题的不是一般人,都是部长以上的领导打电话,我说怎么翻译可以找英文翻译最准的人翻译,什么叫做自主汽车。为什么叫做自主汽车?那就是知识产权是我的,而且我能够有核心技术,这就是自主汽车。现在我们合资企业生产的品牌不算自主品牌,因为我们清楚地知道桑塔纳早都国产化了,但一辆都不能出口,因为不是我们的,我们说了不算。自主掌握了知识产权,掌握了核心技术才能算我们的。所以,我觉得自主创新是人类进步的一个起源,也是一个国家发展的动力,是中华民族自强自立的最高的精神境界,事实证明了,我们引进技术应当在消化棋手的基础上搞创新,搞传承。如果不去创新发展,就变成了依靠,不光搞不成,而且市场也没有,而且要丢掉了创新的思维和能力,依赖性会非常强。所以,我觉得在自主创新之路上,我们必须有一种明确的概念和精神支撑,这是一点。

    我再谈一下自主创新我们要掌握核心技术。这个核心技术,我们经常提,但做起来不是那么容易。因为技术本身是一个思想和劳动成果的结晶,它有着原创性和传承的特点。技术的载体是产品,产品的技术含量决定它的使用价值和市场价值。3254??

    下面我再谈一谈,我们为什么要坚持搞自主汽车,自主汽车的属性和特点。中国汽车工业从五十年代初期到文化大革命以前是从无到有,改革开放以后,1987年的北戴河会议,确立了“三大三小”。而且成立了中国汽车工业发展标准小组,组长是姚依林(音译),副组长有邹家华、周子间、陈永涛(音译),这都是汽车工业的老同志。邹家华同志当时兼国家计委主任又是副总理,所以邹家华同志在改革开放后三大三小汽车工业的发展起到了关键的作用。当时三大三小这几个企业,一汽是34亿,二汽是72亿,上汽21亿,当时我们治理整顿的过程中国家计委拿出这些钱绝对不容易,那是三家抬的办法,国家给一些钱,地方给一些,100多亿把三大三小定下来了。但目标也说得很清楚,一汽主要是搞出小汽车,二汽是和法国人谈的,上汽是解决中国汽车市场的需要。二汽如果不出口,合资,中国市场不能销售,这是姚依林当时会上讲得非常清楚,这样才把三个项目拿出来。这就是我们国家最主要最大型的国有企业全部走上了合资的道路。

    三大三小有一个原则,合资的目的是为了发展自己的汽车,合资企业赚钱资金滚动就是为了发展自己的汽车。但后来整个过程变样了。现在一汽二汽都沦为了跨国公司的加工厂。如果一个企业的领导人丢失了自主创新的精神和意识,再和外国人搞合资,它是没有精力搞自主的。这也从中国的实际情况看,合资企业的中方代表也有任期,到了就这么长时间,搞研究开发的时间长,但从跨国企业拿来新产品生产比较快。但这么干中国汽车就完了,装别人的汽车,不搞自己的,就把中国的汽车工业葬送了。所以,当时三大三小是非常明确的,搞到现在这个样子。我不是批评他们,但起码来说在自主创新的发展上,他们并没有做出多大的贡献,真正做出贡献的还是我们在这个夹缝中成长和发展起来的那些企业。

    我们回头看没有自主创新就没有中国的汽车工业。怎么干怎么管?我觉得现在是中国汽车工业发展到了最关键的关口,如果再不拿出一个很好的产业发展的政策和目标明确的政策,我们还这样继续下去,整天陶醉于我们2000万的产销,满足于现状,我们怎么向制造强国迈进。汽车工业本身是发达国家的支柱性产业,带动性是非常高的,汽车强的制造业也强,这是相辅相成的。汽车的零部件是人们不断实验、研究,反复实验,经过长时间搞出来的,才放到汽车上,才能保证它的运行和质量。如果没有经过细致艰苦的研发工作,不自己去研究,靠买和靠装别人的汽车,你永远不会长大。所以,我们现在在整个汽车工业发展到现在,我国提出了要搞新能源车,这是一个跨越的关键时期,新能源车怎么搞,也是我们现在应该考虑的一个主要问题。我觉得新能源车里,对纯电动车我本人有不同的看法,我认为它不是新能源车,我们50年代有了汽车市场,有了很多工厂以后,工厂里面的车进行运输都是电动车,只是电池不一样而已,原来是铅酸电池,现在是锂电池。所以纯电动车并不能完全代表新能源车,我们要在传统汽车工业的节能减排上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不能好高骛远,我们新能源车光补贴900亿,我认为应该放在研发上,从传统观念看不能放在眼前,眼前只是考虑跑在路上,但这里面的基础打不坚实,永远不能成功。所以我们现在到了关键的时候,我们希望国家能够拿出一个符合中国自主汽车发展的产业政策,而且有权威性的。

    当前中国汽车工业管理部门很多,我们曾经研究过,原来提出了“九龙治水”,现在国务院一调查是12龙治水,一个汽车产品就有12家领导,这样能管好吗?谁都说了算,谁多说了不算。因此我们建议,汽车工业如何发展只能靠一个单位,或者由一个单位主导,联合所有部门,我们应该在汽车工业,在自主汽车工业今后如何发展,要集思广益,充分听取各方面的意见,不管好听不好听都要听,大家可以争论。争论的目的是把问题搞清楚。所以,我们现在应该在这方面去做工作,我也希望新浪沙龙继续办下去,我认为今天的这个主题自主汽车的题要扛到底,要把自主创新的魂魄坚持发扬光大下去。

    还有一个问题,大家对合资企业股比问题争论比较大。我的看法是这样的,这个股比在多次谈判中一直是争论焦点,有两个焦点:一是中国汽车产业政策是属于政府行政管理,属于非关税的干预应该取消,二是股比应该放开,这个谈的过程中我们没有松过口,始终坚持股比51%,这个谈了十年。当时谈的时候我给美国人、欧洲人和日本人解释,汽车的股比是双方合资企业谈的,政府不干预,因为自贸组织是主张自由贸易,企业的事政府不介入。但谈的结果要向政府报告,如果谈的结果影响到国家经济安全,或者是影响国内的就业,政府可以干预,可以认可也可以不认可,但这个不是政府说了算,是企业说了算。所以,现在外国人已经尝到甜头,一来就让政府表态把股比放开,政府一句话,就是企业先谈,企业谈完了以后我们再表态。如果不这样始终揪住你,我们领导人一表态松口马上就放了,这对中国汽车工业是一个控制权的问题。外国人现在对我们的评价,说中国的合资企业管理人员对管理和技术的贡献上是零,还有人说中国人不会创新,也不会管,如果把这些东西都放开了,现在不放也等于放了,现在所有的跨国公司都到中国来了,有没有来的吗?像一汽二汽这些大型国有企业,二汽三个国家一个地区的汽车工业都来二汽合资了,一汽也不少,都生产几十个外国品牌的车在中国汽车跑。股比这么低,不把这个怼回去,它一直在。因为汽车股比问题它没法说,美国人也认为,谈不通要让国会搞听证会,都是托词,我们也可以用这个。所以,股比问题,我们应该坚持,就用这个话跟外国人讲,他要求股比放开目的是追求利益最大化,现在他们的汽车整车可以进入中国汽车了,合资企业也打破了原来中国管理办法,就是三个总成以上的视成总车,发动机、变频、车身、强化桥,我们关税按照25%收了,这个它变成零部件,也就是它打掉了,又降低了15%的关税,现在零部件关税是15%,这样一步步搞下去,把中国整个汽车工业搞坏了。

    我们搞自主创新,我们现在这些自主汽车发展在二三线城市还有一定的市场,慢慢这些城市都被他们挤掉了。所以,股比问题、市场问题、价格问题、话语权问题,中国如果不在这块去努力来表现我们自己的中国汽车的魂魄,我们永远也搞不好自主汽车,都得跟着他们后边搞。所以,我觉得像有些问题,希望我们新浪的沙龙应该办爹更红火一些,多听不同观点讨论,在不同的讨论中找到真知灼见,给中央和国家领导人提出一些参考性的意见,这是我们应尽的责任。

    时间关系,我在自主创新这个问题上就发表这么点意见,我的结束语就是,中国人要做中国自己的汽车,但我不是排外的,我不是极端民族主义,你必须要有自主汽车,因为自主汽车是体现了你的核心价值,你搞制造强国没有汽车工业不行,汽车不强,制造业也强不了。再有一点,我们做自主汽车,为什么是目前的状况,是我们的基础方面有很大的教训,包括我们的基础理论、基础技术、基础工业、基础原材料,过去在计划经济体制时代,我们是4957??但批量生产就不行了,包括跑冒滴漏,包括密封圈我们都解决不了,所以基础工作做不好其他都不行,搞汽车工业是这样的,汽车也是如此,它的关联程度更高了,涉及到机械电子轻工纺织各个行业,所以我们基础工业应该摆在正确的位置上来。

    最近国务院办公厅今年6月份发表了一个《关于发挥品牌引领作用,推动供需结构升级的意见》,这个意见建议很好的贯彻执行。这里面提到了当前我们整个自主品牌发展,自主汽车产品一直给外国的印象都是低质低价的,我们应该大力宣传自主品牌,设立中国自主品牌日,搞一系列的巡展,这都是我们媒体的主要任务。今后我们要高举自主创新的旗帜,大力弘扬自主汽车的现状和今后的发展目标方向,来使我们中国的自主汽车真正在新一阶段有新的起色,如果不按照这条路走,我们肯定会像巴西一样没有自主汽车。

    占用大家很多时间,发表到这里,有不对的地方大家批评指正,谢谢。

    

    主持人:谢谢徐会长。徐老从事汽车行业多长时间?

    

    徐秉金:1964年我大学毕业,吉林工业大学毕业的,当时学的是汽车。毕业后分到了机床研究所,在机械工业部,当时邹家华1964年到机械工业所当所长,我向他的汇报很多,是当时他对我的教诲很多帮助很大。后来我到国家计委,这三十多年一直没有离开过汽车行业,汽车行业我接触比较多。特别是1986年后,我一直从事汽车工业的发展规划,当时我们汽车工业在国家计委排不上号,国家计委当时是搞国家整个的积累和消费的总平衡,国民经济发展要抓哪些东西,这么多钱要干什么,当时能源交通在前面,汽车根本排不上位。后来邹家华同志去了,汽车也属于交通领域,当时干汽车,一没钱,二没基础,三没人,四没路,五没油,所以,当时搞汽车比较困难。

    我就觉得我们要干自己的汽车,现在合资企业这么走下去,中国汽车工业发展是死路一条。最近我在考虑写一个建议书,上海汽车厂和通用合资,最后批的是30年,我现在一算还有两年,这30年后,还要继续合吗?国务院领导一表态,上汽就不敢说话了。如果是真正的企业家,说我不合作了,我要自己干,有没有这个气派本事和能力,这都值得研究,国家不支持也不行。不能无限的延续合资,无限的延长就变成了巴西那个事了。

责任编辑:孙建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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